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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宛莎蒲黧秋心

你若曾是江南的采莲人,我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朵,于是今生相逢总觉前缘未尽。

 
 
 

日志

 
 

中国古典悲剧小说——《雷峰塔》之白娘子评论  

2007-03-07 19:13:40|  分类: 视角评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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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具有永恒的魅力吗?为了爱情是否值得生死相许?这是个古老而又常新的话题。回答无疑是肯定的。不但万物灵长的人缠绵沉湎于其中,就连一条小小的蛇儿也倾心追求忠贞纯洁的美好感情。白娘子的故事,就因一个“情”字千古流芳,感动了多少痴男怨女,也羞煞了多少负心变节之人!

白蛇的故事,最早大约产生于宋末元初,此后在多种文学作品中出现,白娘子的故事在民间家喻户晓,清代戏曲家方成培在历代众多作品和人们传说改编的《雷峰塔》形式和内容更加吸引读者,因此在中国的曲坛上长盛不衰,早在黄本出现时就“盛行吴越,直待燕赵”,方本出现后,昆曲中不少折子以此为剧本,近年,白蛇传故事被多次搬上荧屏,足见其影响深广。

白蛇原是西天瑶池王母娘娘蟠桃园中的一条小蛇,因吃了蟠桃而悟了一些仙气,后去峨嵋山中潜心苦修,已逾千年,眼看离的正果不远,也许是清净苦修的千年岁月太寂寞了,忽然有一天动了凡念,羡慕起人间的滚滚红尘来,于是毅然决定去人间潇洒走一回。白蛇悄悄幻化成一位千娇百媚、姿色绝佳的妙龄女子,来到素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杭州,在西湖断桥头,与贫家少年许宣一见钟情,在小青的巧计下,用一把伞牵出一段姻缘,向他主动奉献了人间罕见的娇媚容颜和非同凡响的缠绵爱情,倾其全部身心,希望能与他过上人间凡夫俗子们拥有的甜美生活,夫唱妇随,儿女绕膝,品味红尘中的家居人伦之乐。不料,她这善良、平凡、朴实、纯洁的愿望却难以实现。她先是以娇弱之身相许,以纯洁真情相待的许宣,虽然也是个多情种子,却够不上一个血气阳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热爱白娘子的美色,喜欢白娘子的聪明贤惠,贪恋她的温存柔顺,却不知珍惜这种真情,更不懂得自己还有保护捍卫这美满幸福的义务责任,一而再、再而三的听信妖言,疏远冷落直至复信背叛白娘子,最后竟被法海和尚哄转了心,一心出家,伤透了白娘子的心,断送了人家一段难得的姻缘。由于许宣软弱地近乎愚昧,恶僧法海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破坏她们的幸福生活,这一切连女子尚能看破,并毫不畏惧的与之进行了艰苦勇敢的斗争,可许宣大却能软弱的向恶势力屈服讨饶,可悲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反到成了男人的护花使者,谁都明白当白娘子爱上许宣,那就是注定了悲剧的结局,也许故事的主人公们会幸运成为后人茶余饭后的爱情佳话,可那毕竟要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再有何员外这样的无耻好色之徒,企图玷污白娘子的清白,白娘子追求幸福最危险最直接的敌人,是法海和尚,这个本应虔诚礼佛、一心念经的出家之人却扮演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一心要拆散这对幸福夫妻,费尽心机要断送二人的美满婚姻,最后终于妖术得逞,将白娘子镇压在西湖边的雷峰塔下。一个和尚仅凭着那不公正的“天道”,凭白娘子是妖不是人,就执意要毁坏人家的幸福,也许是出于自己没有资格领略天伦消受艳福的变态心理,他肯定嫉妒这段美满姻缘。

白娘子虽以娇弱女子身份出现,追求爱情时却表现出少见的执着、忠诚、矢志不移,捍卫爱情时更是刚烈、无畏、锲而不舍。对许宣始终倾心相爱,温柔相待,已极大的耐心韧性期待许宣改正错误,迷途知返。为此她受尽委屈,吃尽苦头,不但几次千里寻夫,还想方设法为夫君持家兴业,尽管获取银两、开办药店使用一些法术手段,愿望还是良好的,从未害过人,目的仅是为了夫妻和睦,生活安定幸福。尤其是为了抢救受惊吓生命垂危的许宣,它不惜以有孕之身千里远行,去采取仙草,差点丢掉性命。就在许宣几次负心,侍女青儿彻底失望、忍无可忍时,她还是含泪劝阻青儿,不让许宣为难。在《断桥》一出中,许宣对白娘子完全失去信任,却仍装作无辜,她依然宽恕了他,这种高尚与卑微的对比,体现了白娘子的人性美,但是她的忠情并不意味她柔弱,他痛斥许宣负心,代表善良者发出宣言,是对负心人的控诉。对待老不知耻的何员外,她只是略施小计,捉弄恐吓他一下而已。在斗法海时,白娘子表现出罕有的才智、勇气、毅力和战斗精神。她一开始就对法海和尚保持高度警惕,一再劝说许宣不要和他来往;当与法海和尚面对面较量时,她先是以礼待人,有理有节,再三恳求,力图缓和矛盾,不发生冲突。接着是直言斥责,揭露法海的狠毒用心,规劝他不要执迷到底,毁人幸福,还想避免一场恶斗。接下去,当冲突不可避免时,在小青的默契配合下,和法海展开殊死搏斗。最后无奈之余,不惜号令水族,涌动江潮,水漫金山,试图一举制服恶僧法海,救出许宣,但不得已以失败告终。

白娘子就是在被身罩钵盂、陷在雷峰塔下时,对自己来滚滚红尘的决定和自己对爱情的追求仍然不愧不悔骄傲自己没有枉来人世,轰轰烈烈爱过并有了爱情的结晶。在被镇压塔底十六年后,面对长大成人前来祭塔的儿子,仍然劝他不要悲痛,希望不要像他父亲那样薄幸无情,不懂爱情,不负责任。这句话自有无限心酸,揪人心灵,感人肺腑。

白娘子这位集绝世美貌、罕见钟情、无限缠绵和非凡智慧、才能于一身的女性,正映射出现实人们感情生活的贫乏、日益矫情、机械,大一统的社会现实,同时寄托张扬了人间凡夫俗子门对异性、爱情和家庭的理想、憧憬与追求。特别是在现代社会,白娘子这个形象是代表了女性所渴望达到的一种境界。白娘子敢违反天条大胆地爱许宣,可以挥手成雨为这场爱情的生发制造一个浪漫的契机,还能平地起高楼,盗库银为许仙创业(开保和堂)提供资金,让他们的爱情有最起码的经济基础。不能风餐露宿的谈恋爱,蛇仙也不能例外。所以说,白娘子在这场爱情中,始终占主动地位,她是强势的,积极地。那么现代女性在爱情中能做到吗?做到随心所欲地爱自己所爱,不怕受伤,不用考虑对方的经济背景,只要觉得值得就一往直前,无怨无悔。这需要自己有良好的经济实力和心理承受能力。更多的女人在感情中是小心翼翼的,前瞻后顾,掂量再三,一不留神就会身心俱伤。因为这个现实社会,还是以男人为主流的。但在这个小说里,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强势的女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强势的女人。法海的出现不过是烘托出了许宣的怯懦,白蛇的执着。白娘子用爱和女性特有的母性包容了许宣的懦弱,退缩、逃避、甚至背叛。许仙不过是被动的接受者,爱得犹犹豫豫,法海挑唆他,就逃去金山寺。白娘子水漫金山、被压雷峰塔时,许仙始终龟缩在角落里,像所有爱情里一样承受伤害的都是女人。不同的是她把这一切都自己承担下来了。所以,我喜欢白娘子。她是一个执着的追梦者,坚持着把自己的梦想变成现实,她的梦想或许就是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去爱一回,去享受人间的天伦之乐,或许许宣也只是她实现梦想的途径,为了这个梦想能成真,她不惜被压雷峰塔十几年用肉体和精神承受漫长的苦难折磨。当许宣带着儿子祭塔时,才得以重见天日。这一天也许就是她功德圆满之时,曲曲折折到最后,还是按自己的意愿活了一回。所以说,白娘子代表着女性想要的一个境界:真正的独立自主、按自己的愿望去生活。从整个女性群体上来看,要真正做到这一步极不容易,女性羡慕白娘子,是个有通天入地的本领,做女人才做得这么自我。

据说许多人一到杭州,就会直奔断桥,他们都把这里当成了游历西湖的开始。这座在唐代得名但从来就未曾断过的桥梁,就是小说《雷峰塔》里白娘子与许宣相逢的地方。他们的爱情道具——雨伞,正是在这一借一还的过程中,带出了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来。发生在万物欣然生长的春天季节,感情都来得热烈。在宗法森严的封建社会,白素贞和许宣的爱情都难以逾越礼法,何况中间还隔着一个代表着封建纲常的法海。那些年代的人们有多少萌动在心底的爱情,最终都被束缚和压制。但千百年来,人们对爱情的向往从来都是相通的,再多的棍棒打压与桎梏封锁,也无法阻挡爱情的勃然生发。我们能从白娘子与许宣的传说,以及后来流传于世的话本、戏剧中,由塔倒人团圆的结局看到了人们对爱情的尊重,以及维护美好的愿望。所以,也就有了这样一个版本,据说到西湖边游玩的百姓,因为痛恨法海,并且试图搭救敢爱敢做的白娘子,每每去到雷峰塔下,都会抽走塔基下边的一块砖。经年累月后,最终导致了象征着封建压迫的雷峰塔的轰然坍塌。正如鲁迅在《坟·论雷峰塔的倒掉》一文中说:“试到吴、越的山间海滨,探听民意去。凡有田夫野老,蚕妇村氓,除了几个脑髓里有点贵恙的之外,可有谁不为白娘娘抱不平,不怪法海太多事的?”人们的同情总是毫无保留的倾注到白娘子身上,就因为她通体浸透着深挚的情感,这种情感既是个人的真心真情,又闪烁着理想的道德光芒,是人们极为向往的情感。今年初春去金山寺,看见香火鼎盛、庙宇巍峨,晨钟暮鼓里江南山水依旧,而依山而建的塔,似乎在料峭的寒风中岌岌可危。凭吊的白娘子和许宣的爱情,江风瑟瑟,忖度着白娘子的故事终归只是个传奇,却不是历史,但是她带给我们的感悟和震撼足以使她和某些历史人物汗颜。

《雷峰塔》是一部以神话为素材创作的悲剧,惟其依托神化传说,才具有瑰丽迷人的传奇色彩。主题符合人类恒久的精神追求,通过对白娘子忠贞、痴情等善良品质的歌颂,对许宣负情薄幸的否定和对法海无情摧毁诚挚爱情行为的谴责,满足人们对美好人性的心灵追求。白娘子形象的出现,无疑令千百年来痴心矢志追求丰富完美感情世界的人们获得某种心理上代偿性满足。这部剧作也鞭挞、指斥了妨碍、阻滞乃至破坏毁灭人类美好情感的各种习惯心理和罪恶势力,使得读者一泄心头愤恨和被压抑扭曲的情感。

 虽然全剧归属悲剧,但是他们归依成仙的结局淡化其悲剧色彩,表现出儒家的“仁爱、忠贞、孝悌”,道家的“清心寡欲,无为自在”和佛家的“众生平等、缘起性空、因果循环”的道义,降低了作品本身的社会意义,但是却满足人们偏好大团圆的心理承受力。封建社会的婚姻凭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全没有自主的权力。白娘子打破这种常规,取得现代女性心目中具有崇高地位的神话偶像地位。她大胆、主动的追求自由爱情的执著无疑成为现代青年女性的精神支柱和动力,她和许宣的爱情以沉甸甸的分量时时给予当今盲目追随速食爱情潮流的年轻人以心理上的冲击,缓解减轻生活导致的爱情快节奏感,并且警醒现代女性不要轻易浮浅的爱,鼓励大家期盼并追求真挚、热烈、坚贞而深沉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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